2000年,廣州南方大廈。

有個土耳其客,成日喺度扮大佬,話自己攞貨几平几平。有一次佢喺我麵前晒命:「Hany,你知唔知我攞諾基亚6310i,個價靓到笑?」

我望住佢,心入麵已經笑咗。

因為我知佢喺邊個度攞貨——我同鄉。我哋同一條巷,熟到爛。

個土耳其客以为佢玩晒兩邊,喺我同鄉度900蚊攞貨,轉頭想用1000蚊賣俾我。中間賺100蚊差價,1000台就係10萬蚊純利。

好大舊肥肉,係咪?

我同老鄉飲茶嗰陣傾起條友

同鄉飲茶
圖1|同老鄉飲茶傾計,設局開始Fig.1|Plotting over tea with my hometown supplier
,老鄉話:「佢成日扮大客,其實每次都係散拿,拖數又耐。」

我話:「咁樣,我哋做場戲俾佢嘆。」


10萬蚊,買一個機會

第二日,我同個土耳其客講:「你話你攞貨平?好,我同你訂1000台,1000蚊一台。呢度係10萬訂金,你7日之後交貨俾我。」

佢雙眼發光,即刻應承。

我補多句:「但係要寫張字條——如果7日交唔到貨,你要賠我30萬。」

佢謂都唔謂就簽埋名。

10萬訂金同合約
圖2|10萬訂金,同30萬違約字條Fig.2|100K deposit, 300K penalty note
因為佢心入麵條數:去我同鄉度900蚊攞貨,凈賺10萬,邊有可能交唔到?

佢唔知嘅係——我轉頭就同老鄉講好咗:「嗰批貨,你到時同佢話冇。」

老鄉話:「得,我正常都供咁多客,甩佢一單好正常。」


七日之後

7日之後,個土耳其客興衝衝去攞貨。

老鄉:「唔好意思,呢批貨俾其他客攞晒,你嗰批要等下。」

土耳其客急到跳腳,打俾我:「Hany,畀多兩日得唔得?」

我話:「得,我等你。」

兩日之後,佢再打去,老鄉仲係冇貨。

空貨架
圖3|供應商個倉,空嘅Fig.3|Supplier warehouse, empty

佢終於醒覺——成件事係一個局。

但已經太遲。

我拎住張字條揾佢:「7日已過,貨我冇收到。按照合約,你賠我30萬,或者還返10萬訂金,你自己擇。」

佢麵都青埋。

還錢場面
圖4|街頭還返10萬訂金Fig.4|Paying back 100K on the street


你話我狠?

你話我狠?

佢想用我哋兩條友嘅關係,食兩邊水,空手套白狼。我哋不過將個套,放返喺佢頸上麵啫。

最後佢還返10萬訂金,我冇追佢30萬。因為我要嘅從來唔係錢,係要佢記住:

廣州做生意,講人情。但你對邊個玩嘢,要搞清楚邊個先係自己人。

呢條土耳其友而家唔知去咗邊。但我同嗰個同鄉供應商,到今日仲有生意來往。

呢個故仔,我成日講俾後生聽——你呃到一個,但唔到一條巷。你以為自己好醒,其實人哋只係未出手。